第二天,夕阳异常好看,蔚然就碰到了昨天说很难碰到的穆琴。
许承风前脚给蔚然发完消息,说自己那里有点事情,恐怕不能去接她下班,后脚蔚然低头准备回消息的时候就碰到了穆琴。
“哎,蔚然。”穆琴回头惊喜的叫了她一声,边用手招呼着她上前来。
“穆主任”蔚然快步跟上去,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“你最近去哪个科室了啊?”
“儿科。”
穆琴听完,有些担忧的问道:“还适应吗?”
蔚然想了想然后点头:“还好,就是有的时候有些闹,我哄不好。”
“正常正常,你还是小姑娘,对了,今天下班还蛮早,去我们家玩一会。”
蔚然想到昨晚和许承风的对话,正欲推脱,谁知穆琴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车旁边,让她上车,她犹豫了一下,坐了上去。
路上,蔚然趁穆琴不注意,低头给许承风打着字:“我刚刚碰到穆主任了,让我去你们家玩,现在已经在车上了。”
许承风可能在忙,没有及时回复,待到下车的时候,蔚然这才看到他的回信。
“等我。”
蔚然松了口气,换上拖鞋跟着穆琴走进屋里,准备去厨房帮穆琴,穆琴把她赶了出去。
她坐在沙发上,无聊的盯着电视,不时看向门口。
半响,门口传来动静,蔚然放下抱枕,站起身,把头先探了过去,看到是许承风,这才直起身,朝他笑了一下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许承风把钥匙放在鞋柜上,换好鞋朝厨房叫了一声。
靠近蔚然的时候习惯性的捏了一下她的耳朵,开口:“站在这里干嘛?”
穆琴打开厨房门,看到许承风,有些奇怪:“咦?你怎么回来了?也没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不是,我回自己家妈您表现得这么惊讶干嘛?”许承风捻起一颗草莓,咬了一口。
“我前天才问你回不回来,你说这段时间忙,没空。”穆琴没有再看自家儿子,又转身回到厨房。
许承风看她进去了,没有再回答,又拿起一颗草莓,递到蔚然嘴边:“尝尝,还不错。”
蔚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,反应过来后自己用手接了过来,吃完。
“叔叔晚上回来吗?”蔚然偏头看着许承风问。
“不回来吧,他这段时间估计很忙。”
两个人之间坐的有些近,蔚然看了一眼厨房,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了挪。
许承风揉了揉眉心,按了几下眼窝,蔚然注意到了,担心的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许承风睁了一下眼睛,回答她:“有点困,我先上去睡一会。”
蔚然应了声好,见许承风坐着没动,有些疑惑。
“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?”
蔚然看到他困的眼睛都红了,回了一声:“可以的。”
许承风这才起身,上了楼梯,几秒后,蔚然听到关门的声音。
到吃饭时候,蔚然进去帮忙端菜,穆琴不见许承风,问了一口,知道许承风上楼睡觉后,她看了一眼锅里正炒着的菜,让蔚然帮忙上楼去叫一下。
“他的房间就是上楼拐角的第一间,你就站在门口敲几下门,他睡眠浅,一叫就会醒的。”
蔚然走上二楼,按照穆琴描述的位置找到了房间,她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有没有动静,然后举起手轻轻敲了几下。
见里面没有回答,她又用力敲了几下,就听到屋子里有走动的声音。
许承风打开门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怎么了?”
蔚然看到他穿着睡衣,目光有些飘忽,低声回答:“穆主任让你下楼吃饭。”
谁知许承风笑了一声,问蔚然:“你眼神躲什么?”
蔚然一听,立马抬头,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承风的脸,顺带咬了咬牙齿。
许承风无奈的摇了摇头,很轻的捏了一下她的耳朵:“知道了,我换好衣服就下去。”
蔚然听到他的回答,转头,眼神依旧看着前面,一动不动,身体僵硬的走下楼去。
晚餐时间,果然如同许承风所说,许正远没有回家吃饭。
又是三个人一时吃饭,倒是像回到了第一次到许承风家里做客的场景。
不过身份好像不一样了,蔚然在心里暗暗的想着,低头很快的笑了一下。
“哎呦,蔚然啊,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说给你介绍小伙子这件事。”穆琴忽然眼睛一亮,看向蔚然。
蔚然没有反应过来,冲着穆琴愣愣的点了一下头,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对面的许承风。
“就是啊,前天我和我们科室的那个护士长聊天,她有个儿子啊,也是医生,我看了照片,一表人才的。”
说到一半,穆琴打量了一下许承风,又接着说:“真的,长得跟我们许承风不相上下。”
许承风听到这,挑了一下眉,放下筷子,直直的盯着蔚然,话却是对着穆琴说的:“不相上下?”
穆琴瞪了许承风一眼:“怎么?有问题?”
许承风摇了摇头:“怎么会,对了,妈你们院里有眼科吗?您最近是不是看书看太多了,视力有些退化?”
得,说她眼神不好呗,穆琴又斜了自己儿子一眼,没和他计较,转头接着向蔚然介绍。
“护士长她那儿子93年的,比你大个两岁,已经在江城……”
蔚然看许承风没有给自己解围的样子,朝穆琴笑着说:“主任,我暂时可能没有这个计划,等以后如果有机会,再认识认识可以吗?”
穆琴了然的点了点头:“也对,你现在实习也忙,后续还要考虑读研的事情,以后认识也行。”
话题到这里结束,蔚然看到对面许承风低头看着手机,她垂下眼睛,抿了抿唇。
晚饭过后,依旧是许承风送她回家,马路上川流不息,蔚然偏头,隔着窗户,看到街道旁光秃秃的银杏树。
她眯了眯眼睛,这才看到有许多树上冒出了零星的绿色的叶子,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许承风偏头去看她,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旁边的银杏树然后收回视线。
“再过半个月,叶子就全都长出来了。”
蔚然“嗯”了一声,开口:“我记得高中的路旁也是像这样,栽的全是银杏树,等到秋天,叶子都黄了落在地上,很好看。”
“江夏一中?”许承风看着前面问道。
“嗯对,我们是一个高中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,但是我在想,我们有过交集吗?我总感觉……”我之前好像认识你。
“没有,”蔚然第一次强硬的打断别人说话,她的声音有些大,还有些抖,却成功的让许承风没有再开口。
到达蔚然小区门口,蔚然坐在座椅上,低着头没有说话,许承风皱了皱眉,带着疑问的语气:“蔚然?”
蔚然迅速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但好在天色很暗,许承风没有刻意看她,也没有发现。
她向窗外扫了一眼,看到熟悉的建筑,慌忙去开车门,却忘了安全带没有解开。
许承风俯身过去,帮她把安全带摁开,蔚然抬眸,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,忽的,不受控制般的,一滴泪“吧嗒”掉下来,掉在许承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上。
她好像又看到,那时她被班主任误会,她站在走廊外,许承风站在她旁边,她红着眼睛正好向上看,看到了一双含笑的眼睛。
许承风反应过来,看到已经那滴泪浸入自己的衬衫袖口,他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,下意识靠过去把蔚然的头摁在自己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许承风嗓音越发轻柔,摸着她的头发,一下又一下。
蔚然没有说话,她的手有些抖,慢慢的,轻轻的,尝试般的伸到许承风背后,抱住了他。
“是不是在医院里受欺负了?还是老师骂你了?”许承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,把自己能想到的原因说了出来。
“没有”,蔚然把头埋在他的肩上,瓮声瓮气的回答,带着些鼻音。
好半天,蔚然才平复好心情,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有泪水留在许承风的肩头。
她迎上许承风带着关切的眼神:“真的没什么,就是最近工作可能有点太累了,我发泄一下。”
许承风明显不相信,但好歹松了一口气,人好歹不哭了:“那就好,收拾一下,不然等会回去了让阿姨担心。”
蔚然整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,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眼睛,还好,不太红。
下车前,许承风忽然偏头问她:“蔚然,你…为什么喜欢我?”
蔚然动作一僵,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许承风,你觉得我们昨晚在车里听的那首歌怎么样?”
“嗯?”许承风疑惑了一下,显然没有想起来。
“没什么,我就是觉得那首歌…很好听。”蔚然顿了一下,如实回答道。
“什么歌?我那时候没怎么仔细听。”许承风虽然疑惑蔚然为什么忽然答非所问,还是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。
蔚然张了张嘴,想回答他,半响却摇了摇头:“我也忘了,就是觉得很好听,想问问你,看你知不知道。”
夜色安静,月亮躲在云雾里,好似在偷听他们讲话,蔚然说完那句话就匆匆和许承风告别了,许承风凝视着她的背影,好久才调头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他想到今晚蔚然哭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他提起了高中,但是想到高中为什么会哭呢?
不,不单单只是因为是高中,她那时候哭的很像…很像在高中发生了很遗憾很遗憾的事情,遗憾的事情?那就只能是人了。
司易说了他们和蔚然曾经同班,可是在他印象里,丝毫想不起来他和蔚然有任何交集,那总不是他了。
许承风想通后,烦躁的“啧”了一声,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,到了自己公寓楼下,拿起后座的外套,下车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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