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秋,蔚然在华江科技大学附属医院——华清实习。
蔚然学的是临床,需要在每个科室待一段时间,然后看自己兴趣要选择哪一个科室。
蔚然先在心内科待了半个月,然后被分到了妇产科。
负责带蔚然的主任医师姓穆,叫穆琴,是一个很温柔的人,但却不乏严厉。
那天蔚然去报道的时候,介绍了自己:“主任好,我叫蔚然,蔚是蔚蓝色的蔚,然是然而的然。。”
穆琴笑了笑,忽然想到什么似的:“蔚然成风的蔚然?”
蔚然闻言愣了一下,但还是诚实回答:“嗯,对。”
当时在高二学到这个词的时候,蔚然眼睛一亮,在草稿纸上不厌其烦的写了一遍又一遍,因为里面有她和许承风的名字。
穆琴又点了点头:“不用叫我主任,叫老师吧。”
蔚然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,等着穆琴下达命令。
穆琴领着她去见了师兄师姐,然后就嘱咐师兄师姐多教教她,自己就去忙了。
蔚然性格好,交代办的事情也会及时去办,穆琴几次上手术的时候还让她在旁边学习。
说实话,起初蔚然看到这些场景还是有些怵,但时间一久便习惯了。
穆琴手下的医生喜欢把她叫琴姐,蔚然不敢叫,依旧老老实实的叫老师。
这天,蔚然和那些个师兄师姐一起去食堂吃饭,就听到张娜师姐朝她们勾了勾手::你们知道吗?咱们琴姐的儿子可帅啦。”
另一个师姐接话:“儿子?你什么时候看见的?”
“就在前天,她儿子好像给她送饭什么的。”
“真的帅?”
“真的,大帅哥,我骗你我是狗……”
吃完饭,蔚然去查了房,然后办公室向穆琴汇报这几天病人的情况,她敲了敲门,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进去。
穆琴像是还在忙,她安安静静的等在一旁,看到穆琴忙完了看向她,她这才不疾不徐的把情况一一告诉她。
“老师,您还没有吃午饭吗?”
穆琴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:“还没。”
正当蔚然准备说去给她买一份的时候,敲门声忽然响起,蔚然自然低下头,穆琴说了一声进。
“今天怎么会敲门了?”穆琴的语气异常熟稔。
蔚然只听到对方笑了一声:“这不是听人说,你这里有人吗?”
这个声音,蔚然浑身一颤,惊讶的抬起头,看到熟悉的脸庞。
是许承风,他穿着黑色卫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一双眸子里依旧是盛满了懒散的笑意,但看起来稳重了很多,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。
许承风只是快速的看了她一眼,走上前去,把保温桶放到了穆琴的桌子上。
蔚然默默的向旁边移了移,她眼圈有些发红,第一次很不礼貌的想要偷偷溜走,没等蔚然走几步,穆琴的声音传来。
“哎,蔚然,还没给你介绍呢,这是我儿子,许承风,好像还是和你一个高中的。”
许承风听到蔚然这个名字,眉头只是皱了一下,便很快松开,蔚然难过的笑了笑,果然,他不记得自己。
可当亲口听他问出来,蔚然浑身像是被冰包裹住,她小心翼翼的压下心里的悸动。
“江城一中?”
蔚然没有说话,倒是穆琴接着说:“嗯对,蔚然现在是我的学生,小姑娘可认真了”
说完,许承风像是在思考似的,半天没有说话,蔚然低着头,快速的说了一句:“老师,您先吃饭,我先出去了。”然后打开门离开。
许承风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,便不再想了,然后听老妈还在念着人家小姑娘多好多好,他忍不住欠了一下。
“你说这么多,人家现在还是实习,没准最后不选你妇产科呢。”
穆琴也没生气,反倒心平气和的说:“看她自己兴趣啊,她自己喜欢才最重要。”
蔚然一出来,师姐便围了上来,说琴姐的儿子是不是特别特别帅,蔚然回来之前已经安顿好了情绪,闻言,抿唇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还补了一句。
“很好看。”没有再像少年时期那种口不对心,她如实描述着。
“啧,咱们小师妹夸好看的可不多啊。”
“那就说明他得有多好看啊……”
……
她没有再参与讨论,自己一个人拿着书去了去了花园,那里有许多出来晒太阳的病人,她朝他们笑了笑,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。
不多会儿,便有一个老人家过来,蔚然抬起头,了然的笑了笑,和她说起话来。
老人家一个人在医院里,听她说家里人都很忙,很少来看她,没事就喜欢找人来说说话。
半响,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,让蔚然教她怎么打电话,老人家学的慢,蔚然也没有烦,还是一遍遍耐心的想办法让她记住按哪个键。
学会了,老人家兴致冲冲的说可以给孙子打电话了,蔚然点点头,笑着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不知道她从哪里又把相机调出来,对着蔚然,说让蔚然摆姿势,她给蔚然拍照,蔚然顺从的摆了几个姿势,然后又接过阿婆手上的手机换着给她拍,不时有笑声传出来,许承风站在窗户前,低头看着下面。
看着蔚然和那个阿婆,回过头就看到穆琴也走了过来,看下去笑了一下,像是见怪不怪了。
“看来老人家们都蛮喜欢蔚然。”
她说完,看了一眼还站在窗边的儿子:“你还不走?下午不忙?”
“蔚然……”许承风眯着眼睛默默念了几遍,总觉得有点熟悉,听到穆琴这句话才回神。
“那我先走了,”他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钥匙,打开门离开,朝外面好奇的盯着他的医生们礼貌的点了点头。
下楼后,许承风朝旁边望了一眼,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蔚然的身影,他收回视线,驶车离去。
蔚然回到休息室,就听到他们还在讨论着许承风,蔚然看到穆琴正站在门口,挂着淡笑看着他们。
蔚然咳嗽了一声,见他们没有反应,又加大了声音,疯狂的朝她们使着眼色。
“来来来,大声点,我正好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?”穆琴虽然挂着笑说着话,但是科室的医生们纷纷回到自己位置上假装自己在做事情。
“怎么,让你们问还不问了?”
确定穆琴没有生气,一个平时胆子就很大的师姐开了口:“琴姐,那是您儿子吗?”
穆琴点头,另一个师姐紧接着:“琴姐,他也是学医的吗?”
“不是,他学法的,现在正在创业。”
“创业?”
“就是和他几个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而已。”
后来,穆琴又回答了几个问题,才摆上严肃的表情,让她们好好工作。
从始至终,蔚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,只是默默听着她们说话,也得知了许承风不少的消息。
张娜师姐忽然拍了一下大腿:“糟糕,怎么忘记问主任,他儿子有没有女朋友……”
听闻这话,蔚然的眼神一暗,想起了许承风的那个女朋友,那个和他很般配的女朋友,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在一起。
第二天,大家暗暗期待许承风来送饭,可是等了半天,发现没有人来,倒是穆琴打开门看着她们,像是知道什么,笑了一声,朝食堂走去。
蔚然比她们后去食堂,还没有吃完,正吃着,就看到穆琴端着餐盘在她前面坐下来,她有些拘谨的把餐盘往后移了移。
吃完饭,她和穆琴走在路上,穆琴又和她说了一些专业上的知识,便拍了拍她的肩膀,进了办公室。
晚上,蔚然依旧去查了房,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人都快走完了,她也没急,把几个病人的情况记了下来,这才关了电脑。
她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刚转身就看到穆琴从办公室出来。
“老师,您还没走?”
“还没,刚刚有个事情耽搁了,现在下班,你是不是也准备回去了,要不要一起?”
蔚然点了点头,拿起包包和穆琴一起朝外走去,走到外面,发现天色已经很黑了,蔚然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。
就看到前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,后来蔚然专门去网上搜了那辆车,叫做保时捷,灯光有些刺眼,蔚然没看清楚里面的人。
“蔚然,这么晚了,正好坐我们的车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了老师,我可以打车的。”
蔚然正在推脱着,就看到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,朝她们走过来,他自然而然的接过穆琴手里的东西,看了一眼蔚然。
刚刚距离不远,许承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,他低头看着蔚然:“现在打车还要等半天,不太安全,一起走吧。”
说完就把穆琴的东西放进了副驾驶的车座上,让穆琴坐了进去,站在车门那里看向蔚然,眼神里仿佛在问她怎么还不过来。
都这样说了,蔚然也不太好意思在拒绝了,她走了过去,许承风给她开了门,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,弯腰坐了进去。
许承风打开导航,问了一句:“你家住在哪里?”
蔚然系好安全带,闻言,转过头来:“江岸小区。”
许承风闻言,倒是关了导航,他知道那个地方,离他们家不远。
路上,气氛有些凝滞,穆琴也不是话多的人,但看着他们两个年轻人也不说话,便主动开了口:“然然,我私下这样叫你可以吧?”看到蔚然应了一声,她又接着开口:
“你和许承风在一个高中,你认识他吗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蔚然抬眸飞快的看了驾驶座一眼,没注意到后视镜里许承风也看着她。
“认识啊。”说不认识太假了,她只好如实回答,然后看到后视镜里许承风好像挑了一下眉,蔚然又接着解释。
“他当时在学校很有名的,每次都是年纪第一,不想认识认识也难。”
穆琴听了,好像来了兴趣,她微微向后偏了一下头:“那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?“
穆琴身为许承风的母亲,平时再嫌弃他也知道自己儿子长得很好看,只是每次问他的时候他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。
听到这个问题,蔚然先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许承风得表情,见他好像没有不对劲的地方,才小声回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那他高中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啊?“
蔚然不自觉的揉着自己包包的带子,不知道该不该说,心里又在想,难道他和那个女生分手了,还是仍然在谈,但是没有告诉家里。”
蔚然有些纠结的神色落在了许承风得眼里,他笑了一声,开口解围道:“妈,行了,有什么事回去问我就行了,人家又不知道我的事。”
“你又不和我说……”
许承风先把蔚然送了回去,下车时,蔚然又说了一声谢谢,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很快离开了。
许承风倒车,从倒车镜看了一眼,发现早就没了蔚然的身影,开车离去。
他们走后,蔚然从旁边的树干后出来,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不知道今晚许承风说的哪句话忽然让她感到难过,可能是那句人家又不知道我的事。
让她觉得,她和许承风好像确实隔了太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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