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9月1日,高二上学期。
蔚然进了新班级,高二二班,是一个理科的快班,她很少再碰到许承风,毕竟文科和理科没有在一个楼层,她还是习惯看向窗户,希望可以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覃听和林鹿分到了一个班,高二六班,离许承风的班级高二七班连在一起,覃听有时会下楼去找蔚然,和她分享着听到的一些八卦。
有时还能听到许承风的消息,蔚然每次装作很不感兴趣的样子,但心里又害怕她真的不说了。
还是见过的,蔚然有次给覃听送东西过去,路过高二七班的时候,忍不住朝里面看去,想去寻那个身影。
那天,蔚然只记得,风停,少年挂着笑靠在课桌旁,漫不经心的听着别人讲话,不时附和几句。少年身着同样的校服,风吹起他校服的衣摆,将他有些瘦削的身形显了出来。
他的声音清浅好听,氤氲在风里,有些模糊不清,却又好像触手可及。
少年回眸,不经意间对上蔚然的视线,一愣,又勾起一个笑容,明亮的快要灼伤蔚然的眼睛,蔚然压下心底的酸涩,快速走了过去。
那天晚上,蔚然习惯的拿出那个本子,望着窗外的月亮,蔚然看它有些孤零零的挂在空中,半响写下。
“我与月亮,进行了一次深夜谈话,她与我谈论太阳,而我与她谈论你。”
9月12日,是蔚然的生日,爸爸妈妈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草莓蛋糕,蔚然在许愿的时候分了一个愿望给许承风。
她希望许承风如那林间风,永远干净清澈。
……
最近,蔚然的名字和一个男生的名字常常被提起,同学们好奇的朝她问发生了什么,蔚然不明所以,只是看到常常有一个男生会站在走廊。
她每次否认,都会被同学们再次起哄,蔚然没有办法,只当做不知道。
班上有那个男生玩得很好的人,叫做吴峥,常常会在耳边念叨那个男生喜欢她什么的,自习课的时候还会把那个男生写的纸条传过来。
次数一多,蔚然不想理他了,他就把纸条揉成一个球,扔到她的桌子上,蔚然皱了皱眉,偏头正好对上窗外班主任的视线。
蔚然的新班主任,是一个快要50岁的老头,叫做胡松,平时很严肃,他不像李正兵,平时都是笑眯眯的。
他走进来,拿起蔚然桌子上的纸条,打开扫了一眼,对蔚然和吴峥说了一句:“到办公室来。”
到了办公室的门口,他先让吴峥进去,让蔚然在外面等。
外面有些冷,蔚然漠然的看着前面,鼻子冻红了,旁边传来脚步声,蔚然稍稍偏头,就看到许承风拿着一张表走了过来。
蔚然浑身一颤,低下头去,不想让许承风看到自己的脸,好在许承风经过她,径直走进了办公室。
不一会儿,吴峥出来了,让蔚然进去。
一进去,一股暖气扑面而来,蔚然觉得自己冻僵了的手渐渐有了些知觉,她一进去就看到许承风站在李正兵办公桌旁边,李正兵在和他说写什么。
重新分班后,李正兵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。
蔚然走到胡松面前,就听到他让自己把事情如实说一遍,蔚然看着他,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。
胡松在听到她的说法后,审视了她一会儿吐出一句:“写一份检讨书给我。”
蔚然愣了一下,有些不可置信,然而胡松没有理她,接着说:“写了之后,班会的时候上讲台去念。”
蔚然忍住想哭的冲动,说了一句:“可是老师,我觉得我没错。”
胡松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猛的提高:“没有错?你早恋还没有错?”
蔚然余光看到很多老师的目光移了过来,其中,有一道目光是许承风的。
她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,被人观看着,她本来是不想哭的,这下子红了眼眶:“老师,我没有早恋。”
“没有早恋?那些张纸条是怎么回事,你非得我在全班同学把这念出来。”
“老师,我真的不知道,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,我没有早恋。”
其实蔚然不想哭的,可是就是没有忍住,她的声音愈发哽咽,眼睛发酸,好像快要忍不住了。
“没早恋是吧?叫家长,我和他们当面说,你现在给我站到办公室外面去。”
蔚然红着眼睛,有些倔强的扭过了头,拉开门,靠着墙站着,她拼命忍着,把溢出来的哭声吞了下去。
半响,身后传来动静,有人开门出来,蔚然依旧低着头,因为她知道那是许承风。
几张纸巾映入眼帘,又有眼泪掉下来,蔚然匆匆接过纸巾,胡乱的擦了几下,说了一声谢谢。
许承风还站在旁边没有动,忽然笑了一下:“下雪了。”
听到这话,蔚然这才慢慢抬起头,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,江城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,她一时被震惊的没有说话。
“没多大事儿,小姑娘,刚刚老李在你班主任那里帮你说话了,叔叔阿姨应该马上到了。”
许承风偏头看到蔚然通红的眼眶,见蔚然没有接话,又开口:“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很灵,我不怎么喜欢许愿,把它让给你。”
说完这话,许承风直起身来,他眯了眯眼睛,看到了不远处急匆匆的两个身影,转身离开。
剩下蔚然一个人站在原地,蔚然静静地看着天空,半响,闭上了眼睛,许了一个愿。
“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。”
顿了一下,蔚然想到许承风临走前说的话,接着开口:“希望许承风…希望他平安喜乐,万事胜意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着,耳边传来爸爸妈妈的声音,有些焦急:“又又。”
蔚妈妈有些心疼的拿手包住蔚然冻得通红的双手,蔚爸爸敲了敲门,蔚妈妈拉着她和蔚爸爸进了办公室。
蔚然又把事情和爸爸妈妈说了一遍,蔚爸爸听到了后,第一时间没有责怪她,他对班主任说让他帮忙把那个男生找来,了解情况。
最终,这只是一场乌龙,是男生之间的恶作剧,把蔚然牵扯到里面。
蔚爸爸看了蔚然一眼,又对妻子点了点头:“如果我们今天没来,我不知道胡老师会怎样对待我们蔚然,同样身为老师,我可以理解早恋的危害,但是,希望胡老师下次可以查明事情的真相再下结论,到这,事情如果算了解了的话,我希望今天可以带蔚然先回去。”
说完这话,蔚启星朝胡松点头笑了笑,打开门,让妻女先出去,留下胡松有些尴尬的在座位上,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
这件事结束后,蔚启星问了蔚然的意见,去了学校,找了熟人给蔚然换了一个班。
初雪那天,蔚然在本子上写到:“2012年12月21号,我,好像更喜欢他了。”
时间过得飞快,学习越来越紧张,大家都被笼罩高考两个字里面。
新年的时候,蔚然还是给许承风发了祝福,但对面依旧没有回。
高二下半年,有许承风恋爱的消息传出来,蔚然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站在走廊和覃听聊天,手里拿着的作业一下子掉到了地上。
她晃了一下神,勉强的笑了笑:“没准这次又是谣言呢,有一次不就是那样吗?”
谁知覃听摇了摇手:“我开始也不相信,然后我有一次专门去看了,好像是真的,许承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是个转学生,长得很好看。”
“没准……”
“没有没准,你觉得许承风没听说过这件事情吗?要像之前,早就澄清了……”
覃听说着说着发现蔚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拿手在蔚然的面前晃了晃了:“怎么了?然然。”
蔚然挤出了一个笑:“没事,马上上课了,我先走了。”
她怕自己再不走,覃听就会看到她没忍住泛红的眼睛。
不怪覃听没有发现她喜欢许承风,记得那次真心话大冒险,覃听问蔚然到底喜欢哪种男生?
蔚然还记得自己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,她全避开许承风的特点,故意说了一种相反的人:“我喜欢那种温柔,安静内敛,稳重的男生。”
其实这种男生,确实是蔚然喜欢的样子,但是是在没有遇到许承风之前。
蔚然像是不死心似的,放学后,自己一个人偷偷去了许承风班级外面,就看到许承风背着自己的书包,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书包,那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他的旁边。
那个女孩子在他旁边说着什么,蔚然听到许承风笑了一声,到现在,蔚然不得不相信,许承风真的恋爱了。
蔚然跟在他们后面,走了一段路,看着他们,觉得连他们的背影都很登对,她停下了步子,眼睛有些模糊。
地上的银杏叶在他们走过后,被掀了起来,蔚然忽然想到遇到许承风的那一天,她笑了,朝自己本该走的那条路跑过去。
许承风听到声响,回头看了一下,却只看到一个衣角,他愣了一下,前面的少女叫了他一声,他回过神,应了一声向前走去。
“2013年5月18日,他有女朋友了,我想我不会喜欢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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