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。
“羲,我会想你的。”小界灵不舍的对着远去的幻云挥着手,但是转脸就嘴角就止不住的往上翘,越翘越大,恨不得仰天大笑。
哦耶!
终于不用背书了!
“好好学习,我会准时抽查你的功课。”但是下界灵还没高兴两秒钟,景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。
小界灵:“……”
是什么原因,让他堂堂界灵认了个师父?
幻云上。
姬墨有些好奇:“那个小界灵怎么突然这么听你话了?”要知道,那小界灵特别记仇,他不过是说了句他有强迫症,就被他报复了大半个月。
安忆柔和君澈走后,直接让他接下了他们种地的活。
况且,这小界灵可不是谁的话都听,他发现尤其是这几日,小界灵简直对景珩言听计从。
景珩端坐在幻云上,望着远方,目光悠远,小界灵既然不想困于这一方的天地,那他便助他一臂之力。
界灵生于天地,养于天地,自身是否强大,也是依靠天地,他本不用修炼,界中界愈发完善,他的修为也愈发强大,但是他无法真正脱离规则对他的约束。
因为他依靠界而成长,并非界凭他而完善。
但是他有别的方法让他如同寻常人一般修炼,到时候界中界的规则也束缚不了他。
“景珩,”那天他突然找她买了个传送阵,常乐羲就猜到他和小界灵做了交易,但是他要是不愿意说,她不会追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但是:“渡很好,从来没有人主动和我做朋友。”
景珩斜眼睨了她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现在他算是我半个徒弟,我不会坑他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了,”常乐羲把橘猫扔姬墨手里,看着景珩认真道,“景珩那么好,定然不会欺负小孩子。”
“我只是有些吃醋,你天天教导小界灵,都没空教我了。”
景珩:“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天天醒了吃,吃完遛猫,遛完猫溜自己,天天竹园浮岛天山三点一线。
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脸,好意思怪他不教她?
现在他算是知道了,为何她父亲管不了——
因为他也管不了!
她喜欢的符箓看一遍就会画,而那些咒术剑法无论如何逼她,该不会还是不会。
问题学生无疑了。
“又不搭理我,”还当着他的面谈情说爱,姬墨抱着橘猫,哀伤忧愁,“哎……”听听,景珩那么好,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口的。
“景珩,我们是现在是在谈情说爱?”
姬墨:“!”他怎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?
“闭嘴,蠢货!”一个光球在了姬墨脸上,景珩咬牙切齿,恨不得直接将他踹下去,和个小姑娘谈情说爱,他也能说的出口。
姬墨手忙脚乱的接住光球,往里面一瞅,态度瞬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,不就是骂他句蠢货吗,没关系,他比较大度,根本不会在意。
断龙须,荆棘花,祝余果……甚至还有菩提枝。
放在外界都是炙手可热的宝物。
有了这些宝贝,被骂一句,谁会在意呢。
“渡说,看在你种地种的那么好的份上,”见他眼睛都快冒光了,常乐羲解释道,“算是感谢费。”
“好说好说,下次我还来帮界灵大人种地。”姬墨小心翼翼的把光球收起来,突然他想到了什么,眯眼看向景珩,“给我的感谢费,怎么在你那?”
景珩勾起嘴角,幽幽吐出三个字:“对半分。”
姬墨直接暴怒:“我擦……你个畜生,把老子的东西还回来!!!”
还回来是还不回来的,景珩神情不变:“欠着,刚退出宗门,比较缺钱。”
“你缺钱你……”姬墨指着一脸无辜单纯的常乐羲,“你找你未婚妻啊,她有钱!”
“未婚妻?”景珩危险的眯起眼,泄露的眼光锋利如同利剑一般,刚才他还以为姬墨这个蠢货不会用词,现在看来是她给他说了什么。
常乐羲丝毫不怕,歪了歪小脑袋,娇软的“昂”了声,那小眼神似乎还挺骄傲。
“……”景珩气短,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脸皮可以这般厚,逢人就说他二人的关系。
“老子……”
“啪。”姬墨话还没说出口,景珩拿出一张契纸拍在他脸上。
“什么玩意?”撕下来一瞧,姬墨脸色立即一变,看天看地看远方,眼观鼻,鼻观心,最后看向常乐羲,“妹妹,到李家湾还多远?”
橘猫有点好奇契约书上写了什么,它可是知道姬墨有多爱财宝,如今界灵给的感谢费被大反派抢走一半,他竟然就这样轻飘飘算了?
一只猫头突然凑过来,姬墨面色一变,连忙一拳头把猫猫头按回去,契书折吧折吧塞进乾坤袋里。
被揍的橘猫万分惊怒的看着他,他竟然敢打猫。
然后扭转猫头,幽怨的看着常乐羲,羲羲,有人打猫。
常乐羲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拿出来一份从小界灵那里得来的舆图:“呐,上次我们为了找到小界灵,绕远了一些路,现在沿着这条路直行,午后就能到了。”
“终于能离开了。”姬墨望着天幽幽叹气,也不知道这么久了,他那些血脉亲人,想不想念他。
哎……反正他想念的紧呢,尤其是他那老不死的爹屁股下的王座,值钱!
李家湾,赵宅。
“也不知道仙长有没有成功。”赵老爷叹了口气,脸色有些难看,据他们留下的日期算,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。
“宏材啊,你就不担心?”
“他教我收余恨~”
亭子里凄婉的歌声悠扬婉转,马池换了身行头,甩着水袖似是丝毫不在意。
“且自新~”
“宏材!”赵老爷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比女人还妖娆的模样,上手将他拉下。
“赵老爷子,您拉奴家做甚~”
赵老爷手一哆嗦,立即将手甩开,连忙后退两三丈,捶胸顿足:“你、你、你个混账!什么时候学得一副青楼女子做派!”
怕真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,马池收起那副欠欠儿的模样,大口灌了杯水。
“老爷子气性不要那么大,我去青楼的次数还没您小外孙子频繁呢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这下子老爷子更生气了。
马池翻了个白眼,要不是陈非河那个狗东西,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。
那只灵米养的斗鸡,肉柴质腥,难吃的很,而且那骨头还差点把他牙磕掉。
一想到他差点崩掉的牙,他面上就一阵扭曲——
肯定是陈非河那个鳖孙故意的,出去后老子一定要找人弄死他!
这时他的余光瞧见天空空有云划过,上面似是有几人,他神情一变:“呦,仙长们回来了。”
赵老爷抬头一看,果真是景珩他们回来了,等几人落地后,急忙迎上去:“仙长,此行可顺利?”
姬墨下颌微微扬起,挥手道:“自然,将离开的人聚来吧。”
旁边的常乐羲拿出十几个收纳灵魂的法器,她想着这里有上百人,挤在一个法器里太拥挤了。
谁料赵老爷并没有着急去传话,反而在原地犹豫了好久。
看他这模样,景珩直接走到亭子里坐下:“赵老爷有话可直说。”
赵老爷咬了咬牙,想上前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最后还是马池看不得他这个样子,上前把其中缘由说清楚。
的确,百年来毫无变化的生活,让很多人精神崩溃如同行尸走肉,他们宁愿面临真的死亡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,就如同李三木那样。
但是长生不老,自古以来,多少人为之疯狂?哪怕本就比凡人生命长久的修士尚且渴望追求与天地同寿。
所以哪怕活的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依旧有人宁愿守着这个虚假的村庄,点着不灭的长明灯。
“就是有些人想离开,有些人不想离开呗。”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,常乐羲有些不明白,“让那些想离开的跟我们走不就行了。”
要是这样就好了,赵老爷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一大家子,有的想走,有的不想走。”
祖孙父子,血脉至亲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哪里说割舍就割舍。
景珩挥手点燃一柱香,语气清淡的说,“何人想走,何人愿留,全凭你们,四炷香燃尽,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抉择。”
“这……”其实在这些仙君走后,李三木就把消息传了出去,赵老爷没有阻拦。
但是他和李三木都忘记了一件事,不是每个人都同他们一样,向死而生。
所以以他们的想法,是让仙长作出强硬的态度,不容商量的将他们所有人带走。
赵老爷本能的去看向最好说话的常乐羲,小姑娘最是心软……
“赵老爷你看我作甚?”虽然不知道赵老爷究竟在纠结什么,但是常乐羲觉得她和景珩都是喜欢听从本人意见的好人,自然做不出勉强他人的事情。
“想要离开的赶紧来赵宅。”姬墨就比较直接了,直接用灵力向全村人喊话。
于是,很快整个村子都乱了起来。
现在就算把他的请求说出来,这几位也不会同意,赵老爷只得对着门口处大步走来的李三木摇头叹息:“哎……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”
“我爷爷不愿意走。”李三木红着眼眶走过来,重燃起希望的眼眸再次被绝望淹没,“他说,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,只要还有一个人留下,这个村庄就还在,他就是这里的村长。”
他们分明不喜欢这里的生活,为什么不愿意离开,常乐羲表示不理解:“那你呢?”
"我……"短暂的沉寂之后,李三木痛苦的阖上眼,“我留下。”那是从小相依为命的祖父,他若走了,这本就死寂日子,爷爷该如何过。
“我们现在虽然不死不老,但是不吃会饿,受伤会痛……所以,我不能走。”说完,阶梯下的青年拱手拜谢,“多谢仙长愿意为我们跑这一趟。”
景珩看着随着火星下移变短的香,淡淡道:“半个时辰已过。”
一柱香已经燃尽,除了李三木,竟然一人前来。
赵老爷继续唉声叹气:“哎……”谁能想到,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“哎……”这边擦拭着脸上胭脂的马池也幽幽叹息,谁能想到啊,一百万灵石拿出去,下场是被人连续骂了半个多月。
真是好人没好报啊。
三柱香已尽,几人已经能感受到此界对他们的排斥。
而选择离开的人,除了赵老爷一大家子丫鬟仆从,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少年和几个垂暮老人。
零零总总不过四十余人。
至于那些不愿离开的村民,也许是还没享受够这个另类的长生,所以景珩他们并不多劝,毕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后悔与否,再过个百年,或许就知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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