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水声久久未歇。
他已经进去很久了,难以想象他在里面做了什么——
刚刚的那几幕犹如定帧画面一般,颠来倒去。当它们每每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,她的呼吸竟然会不由得急促起来。
嗯……打住——
不对劲,不对劲。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东西啊!
柚叶托着腮,看向在磨砂玻璃上倒影出的人影,强行逼迫自己想些别的。
她的视线扫过昏暗的房间,发现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,除了基本用品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那么,现在自己究竟在哪里?现在可以偷偷跑出去吗?
石碑上的内容还没读完,可是如果想读完石碑上的所有内容,她就必须得有轮回眼。
六道仙人的眼睛……
浴室里的人手中就有两只。
食指按上太阳穴,柚叶望着桌台上的烛火,怔怔出神。
——烛火惺忪之中,她居然可以看见灯芯燃烧的细致变化。
虽然瞳术副作用对身体已经造成的侵蚀不可逆转,但她可以深切感受到它的速度在变缓,甚至有慢慢消除的趋势。
这是一双明亮、全新、能够看见所有细微轮廓的眼睛。
那么,这究竟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?
在室内找不到镜子,柚叶看不见自己,但不知为何,她的心却倏忽跳得厉害,猛烈地撞击着肋骨。
一丝不可思议的想法萌发在脑海里,它像向阳而生的花朵遇见暖阳,在顷刻间绽放出娇嫩的花瓣,舒展开来。
大概是……是哥哥的眼睛。
她想。
不受控制地,柚叶的视线再一次飘上紧闭的浴室门,不由得蹙眉。
那个人居然还没出来吗——他究竟在干什么啊!
这样想着,她站在浴室的门前,抬手意欲敲门。然而微微弯曲的手指刚碰上门之际,那股踌躇的心绪再一次袭上心头。
她迟迟不肯继续。
真的要向他去索求那只轮回眼吗?用那种姿态。
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可以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吗?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,自己这样是不是……太过分了?他会怎么看待自己?
自己的自尊也绝对不允许她去做那种事。
思虑良久,柚叶缓缓垂下手臂。
她闭了闭眼,还是决定等他出来之后再做打算,既然那样子不行,那用“抢”的话,自己抢得过吗?
一时间心乱如麻,连浴室门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她都不知道。
雾气缭绕之中,带土闭着一只眼,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,歪着头问,“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熟悉的声音让柚叶彻底回神。
视线落在他的身上,她整个人猛地一惊,心虚极了,“我我我……”
等等,这算什么——被抓了个现行?
思绪打结,她磕磕绊绊地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想仓皇转身想避开他。
然而下一秒,手腕却被对方一把扯住,用力往怀里一带。
这个宇智波还赤/裸着劲瘦的上半身,滚烫的热意夹杂着点点水珠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她,薄透的睡衣在这种时候就丝毫不起任何作用。
柚叶僵住了,白皙的面容迅速变得绯红。
不像曾经那般没有任何观念,现在这个有着正常思维的她似乎很不禁逗。带土不由闷笑一声,带着愉悦的恶意,道:“我看你在外面等了很久——是怎么了?”
柚叶被他的呼吸弄得一抖。
她蹙眉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,假装冷静道:“没有,你看错了。”
“……哦?”带土扬了扬细长的眉,不怀好意道:“我还以为——”
害怕他又说出乱七八糟的话,柚叶快速从他怀中抬起头,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“你不许说话。”
她总是不由自主地会和一样对他说出这么任性的话。
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。
纤长浓密的羽睫自然下垂,遮住了她猩红眼眸中的羞涩与不安。她的手被压在他的胸膛上,因为莫名的情绪而时不时摩挲过他的肌肤。
带土不再说话,垂眼凝视着她的面庞。
面容姣好白皙,嘴唇却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那些年养回来的身体不过短短一时就又被她透支得一塌糊涂。
很快,他又想起另一个男人,明明是她的老师却对她——以这种模样示人,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想要蹂/躏的冲动。
心中的占有欲达到了巅峰。
带土将柚叶的手抬起环住自己的脖子,不顾她的惊呼,旋身带她进了浴室。
未干透的水汽尚且氤氲,柚叶被压在瓷砖上,冰凉之感霎时透过单衣刺激着她的肌肤,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彼此之间交错又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万分惶恐,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眼前的男人带着浑身的热气,赤/裸的上半身因为常年训练而拥有线条流畅的肌肉,扑面而来的极具侵/略性的气息让她一时之间感到无所适从。
他弯下腰想要亲吻她,柚叶下意识地就偏过头去。
带土并不恼,他湿润的唇缓缓吻过她的脸颊,沿着颈部线条往下而去,睡衣挂在腰间摇摇欲坠。
“等——等等。”
柚叶倒吸一口气,用发软的手臂去推开他的头,感受到她的抗拒,带土停了下来,颇为困惑地看着身下的人,端的是满脸的无辜。
他艰难地动了动,迎上他的眼神,小声问:“就不能换……”
换个地方吗!
“不能,”他低声说着,声音沙哑,“……这里就很好。”
不等柚叶再说些抗拒的话语,他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颊,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角,不费一丝力气就撬开了她的牙关。
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堵在口中,变得难以言说,所有的抗拒都被遗忘被忽视。她被引导着吻上了他面颊处的伤痕,可不知为何,她的眼角沁出泪来。
带土满足地叹息了一声,他炙热的手指在那些起伏曼妙的线条上流连忘返,颇为满意地看着她展露出失神的模样。
很快,他就听见她那侧传来了失控的喘息声、吸气声,她的手指胡乱地按上了他的脊背。
——居然还有分神来咒骂自己的哽咽声。
意乱情迷之中,不知是谁碰到了花洒,狭小的浴室里瞬间又雾气氤氲起来,刚刚冷却凝结的水珠挂落,滴在她纤长的眼睫上。
像是想到了什么,带土饶有兴趣地腾出一只手。
他将水雾朦胧的镜子擦干净,又抬起她的下巴示意她看镜子,“看见你的新眼睛了吗?”
镜子里的女人泪眼婆娑,混沌中隐约可见她眼底的一丝猩红,她张着红唇,声音愈发破碎。
“为什么……关不掉写轮眼?”柚叶喃喃着,陡然失声啜泣起来。
带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耐心地撩开她湿长的黑发,抬手翻转过她的身体。
注视着她的面容,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那只紧闭的左眼,对着她露出了那只淡紫色的眼眸。
——他装上了轮回眼。
“因为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,”他亲昵地弯下腰,抵住她的额头,“那是你哥哥的眼睛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。
四只花纹各异,却同样危险的眼眸注视着彼此之间最坦诚的模样。
“轮回眼……”
手心里被塞进一个瓶子,让柚叶猛地惊醒过来,她艰难地垂下眼。
——是装着另一只轮回眼的瓶子。
“……你要的我都给你了,”带土再一次欺身而上,似乎要将她拆吞入腹,“那我想要的——”
他想要什么呢?
柚叶不知道。
她整个人快要被吞没,只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轮回眼,另一只手毫无意识地划擦过他的脊背和肩膀。
情至深处,她茫然地望着他,忽然仰头问道:“我们两个这样子……究竟算什么呢?”
好像连没有正式告白都没有,应该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。
带土愣了愣,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。
这个宇智波似乎根本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,他思忖片刻后,低声道:“你很在乎这个吗?要说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话……”
他的手指摩挲过她的脸颊,柚叶胡乱地摇了摇头。
因为哭泣,原本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喑哑,“……倒也没有。”
带土笑了一下。
指尖上忽然传来了一丝冰凉的触感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指节落到了最底端,松松垮垮地套住了她的中指。
——是晓的“玉女”戒指。
柚叶抬起手,对着这个戒指看了又看,最后对着眼前的人哭笑不得地抱怨起来,“这算什么啊。”
“这种时候,就稍微凑合一下吧。”
“喂!”
……
柚叶的头发很长,乌黑长发铺开来如绸缎般光滑柔软。
带土帮她吹头发的时候,总是忍不住会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抚摸而过。
或许是他顺毛顺得她太舒服了,怀里的人开始昏昏欲睡,那只被给出去的轮回眼又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他的手中。
柚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。
但发软的身体拖得她意识昏沉,这种时候,柚叶都懒得跟他一般见识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口说话,“……你说好的给我的。”
软绵的声音似乎还含着浓浓的水汽。带土眯了眯眼,勾起嘴角,意味深长地回答道,“柚叶,没听说过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相信吗?”
柚叶学着他的模样,睁开无辜的双眼,“可我们也没在床上啊。”
带土:“……”
片刻后,他平静地向她解释,“柚叶,它太危险了。”
柚叶呼出一口气,“我知道,可是你装上了它,那要用轮回天生的人岂不是……”
岂不是你?
后面的话语她不敢说下去,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起来。
“我知道,”带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,“我不会让他复活的,安心吧。”
“那你的计划呢……?”柚叶低声问,“别的我倒不是很在意,就是九尾——那是老师的孩子吧。”
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顿了顿,柚叶接着说道:“他才15岁吧,生日也还没到。其实不应该被卷到这种事情里面的。”
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开来。
良久,带土才缓缓开口,打破沉默,“你说的是漩涡鸣人……吗?我还没抓到他和八尾,他确实令我感到很意外,就连长门都愿意选择他。”
“不过,我已经向所有大国宣战了,我会发动第四次忍者大战。”
这样的话让柚叶的睡意陡然全无,她的眉头狠狠一跳,忍不住低声质问,“你说什么?”
带土松开她,再一次重复道:“我向五大国宣战了,目的是为了夺取八尾和九尾。”
即便面上不显,但柚叶还是感受到了他对获取尾兽的着急。
——他在着急什么?
“这太冲动了,”她睁大了眼眸,喃喃:“就真的不能放弃……”
“不能,”他漫不经心地披上外袍,“柚叶,我说过的,你的时间并不多了,既然那次没有杀掉我,那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后果。”
眼眸处热意翻涌,柚叶闭了闭眼,逼着自己恢复了平静。
她冷声道:“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对你下手。”
带土瞥了她一眼,将面具戴在脸上,软下声音,“那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,不好吗?”
……好个鬼!
她只是睡了一觉,这个人就已经到了要开始宣战的地步了吗?
这也太乱来了吧。
冲击力有点大,柚叶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,只觉得愈发疲惫无力。
她好像已经无力阻止他了。
就像曾经的她那样,无力阻止他们的死亡。
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宇智波,忍不住深想下去,那他也会死吗?发动四战的他最后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?
越想下去,就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。
带土知道她在想什么,他倾身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角,“别担心我,我不会输的,即便他们已经组成了忍者联军,但也不足为惧。”
柚叶并不相信他的鬼话。
但这种时候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视线垂落在他的黑色外袍上,她忽然有些紧张地问道:“难道现在就开战了吗?”
带土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,“没有,我去见一见盟友,顺便去看看佐助……”
柚叶:“佐助?!”
带土歪了歪头,“嗯,是佐助,你怎么了?”
——“他也一定会对佐助下手。”
宇智波鼬那张脸倏忽又在脑海中鲜活起来,他曾经说过的话语再一次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脑海里。
柚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喃喃:“你果然把他也骗来了,看来鼬说得没错……”
一道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嗤笑声强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带土双手横抱在胸前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“柚叶,这不叫骗,我只是赌赢了而已。”
“你在赌他是否会遵循鼬的话?”
“没错,”带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,“我已经把当年的真相都告知于他,看来他对木叶的仇恨比我想象中的更深。”
柚叶没说话。
她对鼬的做法并没有过多的想法,但她了解被欺瞒和被愚弄的感受并不好受。
特别是对佐助这种容易冲动的年纪来说,很容易被人策反。
但——鼬真的没有考虑到吗?
还有……他说的别的话,又会有几分真假?比如灭族之事。
可是,在这种即将开战的情况下,那种埋葬在过去的事情又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。
心绪纷乱难平,柚叶悄然地叹了口气,决定给他浇一盆冷水,“你别得意太久,鼬一定考虑到了这种情况。”
带土:“……他已经死了。”
柚叶慢条斯理地回应:“这并不重要,据我所知,他的心眼比你可多多了。”
鼬,当初入暗部的档案她还记得很清楚。
——他对事物的认知量与iq高度应该是他们队伍里最高的那一位,是满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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